南 海 十 三 郎

　　南海十三郎原名江譽鏐,是清末廣東南海縣江孔殷太史的十三公子,亦是本港二、三十年代著名的廣東戲曲作家。他的一生充滿傳奇,比他筆下的戲曲人物更富戲劇性。他自幼天資聰慧過人,才氣橫溢。由於恃才傲物,遺世獨立,表面予人感覺不近人情,難於親近。

　　孩童時代的江譽鏐,精靈佻皮,敢作敢為,為了正義感竟將私塾校長房暗的蚊帳燒毀,被逐出校門。他的父親江太史和十多個母親,也拿這個小精靈沒辦法。仔細參詳下,決定遣往香港讀書,望其性情能加以改善,不再胡作非為。而江太史更派遣奶媽四嬸之子陳水陪伴在側,以防其行差踏錯,但陳水性格怯懦,根本拿少主沒辦法,反而成了十三郎的出氣袋。

　　十七歲,十三郎即考進香港大學法律系攻讀,成績旨冠其曹。因緣際會在大學舞會中邂逅心目中的女神莉莉,敢愛敢恨的性格令他不惜放棄學業,遠赴上海向心儀的莉莉展開追求。但可惜襄王有心神女無夢,莉莉早已有心有所屬,今番回滬,其實打算與愛郎共諧連理,見十三郎死纏爛打,亦順勢當作消閒節目,處處捉弄之,但十 三郎卻是心甘情願,更跳下黃埔江以不對莉莉之情深。婚禮之日,十三郎來個搶婚, 卻竟令莉莉感動過來,臨時悔婚,更為照理十三郎跳江後之傷勢而相宿了一段時間, 而十三郎以為二人終可開花結果,情緒高漲,贈莉莉「雪山白鳳凰」一畫,以作訂 情信物。但好境不常,莉莉之未婚夫再度尋訪,加上莉莉與十三郎性格相沖,莉莉毅然放棄十三郎,重投舊愛懷抱。十三郎大受情之打擊,悵然回鄉,但商已耗費兩年光景。

　　十三郎回來後認識了陳水的朋友小靜,初時對這個性格倔強又帶點逞強的富家女沒大好感,與莉莉相去甚遠。小靜衫時也不喜歡恃才傲物的十三郎,但也漸被十三郎的才情吸引,不能自己,表面不時與十三郎鬥氣,實則已對之傾情。

　　一次奇逢,十三郎認識了當時首屈一指的名老倌薛覺先。薛覺先對其非常賞識,有 感其曲才非凡,不可多得,故大力引薦其進入梨園。而十三郎亦不負眾望,編寫出 「寒江釣雪」,隨即成為膾炙人口的曲目,令觀眾如痴如醉,令薛覺先更受擁戴,更令自己的事業攀上高峰,可謂少年得志。由於文章有價,字字千金,他亦順理成章 成為當時炙手可熱的劇作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性格更形高傲,但與小靜的感情 卻有了進展,在旁的陳水心裏難過,只因其一直暗戀小靜,卻不敢與少主相爭。兼 間十三郎破例地收小子唐滌生為徒,二人惺惺相惜,亦師亦友。

　　查十三郎有侄女梅仙,淪落風塵,十三郎決意救其出火坑,小靜處處相助,更與梅仙 建立金蘭之情,未幾梅仙在影圈一炮而紅,十三郎甚覺安慰。但這邊廂小靜雙親有 感江家家道中落,開始反對女兒與十三郎來往。小靜不從,更不惜離開家庭,加入 影圈,以期更能親近十三郎。此舉亦令十三郎深受感動,對其另眼相看,二人更發 展為情侶關係。中日戰爭爆發,充滿愛國心志的十三郎毅然放棄事業,與志同道合 的名伶新靚就(即關德興)北上勞軍。臨走之時氣走唐滌生,好令其自創天地,同時 間亦溪絕地與小靜一刀兩斷,以免誤己誤人。小靜被十三郎「拋棄」後感十三郎 另有用心,對十三郎始終未能放下。

　　勞軍期間,十三郎所編寫的愛國曲目不被接受,認為過份嚴肅,反之別家鄙俗表演 卻大受歡迎,因此更跟劇團中人任惜花大打出手,成為眾矢之的,救國之心未籌,還 落得失意收場。未幾,其竟重遍莉莉,漫天烽火中,十三郎再覓得人生目標,欲與莉 莉重修舊好,但戰火無情,一次大撤退令二人再度各散天涯,十三郎遍閩不獲,心傷 至極。

　　一九四一年,香港淪陷。日寇日出賴行,某天日軍更闖進片場,更欲對小靜施暴。 剛結婚的梅仙挺身為救小靜,竟被日軍強姦。小靜得保清白之軀,但梅仙此舉卻惹 來新婚丈夫之嫌棄,二人更因而離婚,小靜遂對梅仙感到內咎非常。 香港淪陷後,本已家道中落的小靜一家生活更見困苦。陳水愛屋及烏,獨力承擔起 照顧小靜一家的責任。小靜明白陳水心意,但無奈對身在大後方的十三郎的痴心 仍未能放下,只好向陳水再次表明心跡。陳水心中失望,但依然堅持守在小靜身邊, 守著小靜家傳的食肆。

　　戰事終於過去,香港跟廣州的生活漸漸回復正常。然而經過戰采的洗禮,太史府中 的姨太太、家丁們都已四散,只餘下太史、三姨太及家僕來福,江太史的環境更已 大不如前。唯得知愛兒無恙自大後方歸來,兩宅總算感到欣慰。

　　戲班亦再開鑼,但公演的不再是戰時那些以保家衛國、英雄兒女為題目的戲 目。取而代之的是通俗神怪路線的題材。執著的十三郎仍然堅持粵劇應以愛國 為題,不肯妥協,結果到處碰壁,加上十三郎的古怪脾氣,再也沒有人找其寫劇本。 十三郎的生活日見潦倒,時老馬仍欣賞十三郎的才華,派人邀十三郎加入其戲班。 但十三郎自尊作祟,拒絕了老馬的好意。小靜見十三郎事業失意,在其身邊支持鼓 勵,但十三郎卻毫不領情。小靜仍不放棄,不斷設法激勵十三郎,望其可以再次振 作,不料卻為十三郎帶來無窮壓力。十三郎在小靜的催迫下更形自暴自棄,陳水全 看在眼裡,心痛不已,終亦忍無可忍,怒斥十三郎,希望可將其罵醒,二人更幾因此而 反目。但十三郎毫不理會旁人的勸告,依然故我,大家亦感無可奈何。

　　小靜明白陳水對自己心意仍然未改,也不希望陳水為自己再作無謂犧牲,明確的表 不一生只愛十三郎一人。唯陳水亦跟小靜一樣執著,無論小靜說甚麼,亦毋減陳水 對小靜的愛意。自此陳水將所有時間投進事業中,未幾即在飲食界闖出名堂來。 同時,陳水仍處處關照十三郎。十三郎見陳水也事業有成,相比之下更感自卑,竟 故意與陳水鬧翻,從此避見陳水,也拒絕所有人的好意相助。甚至唐滌生四出追尋 其下落,十三郎也刻意迴避,因不想二人見到自己的潦倒相。時為影壇紅星的梅仙 終找著十三郎,並以激將法令十三郎答允執筆編寫電影劇本。但事後十三郎發現 自己的劇本竟被導演刪改,大為憤怒,更欲把底片燒掉,結果被電影公司人員痛毆 一番,電影公司老闆更揚言要十三郎絕跡電影圈,梅仙愛莫能助之餘,亦遭十三郎 責難,自此十三郎被所戲行中人都視作瘋漢,事業陷入最低潮。傲骨的十三郎更難 解開心中的屏障,避免與外界接觸,開始活在自己的框框中。然而陳水及小靜仍然 暗中照顧十三郎,為著十三郎而耽心。

　　未幾,莉莉偕夫回港發展。十三郎得悉,千方百計想見莉莉,無奈天意弄人,陰差陽 錯之下,十三郎跟莉莉還是緣慳一面。十三郎以為莉莉已把自己忘掉,大受打擊而 去。事後,莉莉方知十三郎鉑來過,但為時已晚,莉莉再也找不著十三郎,因為十三 郎已起行,打算回廣州去,就連小靜跟陳水也不知情。就在乘搭火車返廣州途中, 十三郎想到跟莉莉的種種,心灰意冷之下竟就跳火車尋死。

　　十三郎跳火車獲救,頭部受創,已變成瘋瘋癲癲。十三郎被帶回廣州太史府中。江 太史跟三姨太眼見昔日才華橫溢、鋒芒畢露的十三郎如今竟變成瘋癲的痴漢,難 過又痛心。但江太史樂天知命,認為年老仍能得子相伴也是一種福份,遂與三姨太 全心全力照顧十三郎。

　　另一方面,小靜跟陳水失去十三郎的蹤影,擔心之際,接獲十三郎已回廣州的消 息。小靜欲見十三郎,決定前往廣州一行。陳水明白無法留住小靜,無奈送別。當 小靜滿懷希望到達廣州之時,見到瘋癲的十三郎,十三郎更表現得對小靜全無印象, 更趕其離開。小靜又氣又難受,只好離開廣州回到香港去。

　　一九四九年,中國解放後,江太史決定送十三郎回香港。十三郎回到香港後,在街 頭到處流浪,「以地著床,以天為被」。一日,十三郎被薛覺先的工人尋回,帶回薛家。 老五重見故人,見到十三郎的樣子,感慨萬分,更欲把十三郎留下來,十三郎時而清 醒時而瘋癲的表現粗時令老五一家哭笑不得。最後十三郎不辭而別,老五亦明白 無法迫令十三郎留下,唯有任由十三郎繼續其流浪街頭的生活,並囑咐戲行中人如 碰見十三郎,盡可能予以援手照顧。

　　在老五及其他梨園中人暗中關照下,十三郎過著其流浪生涯,間中也會到陸羽及蓮 香蹓躂,終有一天在蓮香重遇唐滌生。時唐已成著名的編劇家,如今再見恩師,激 動不已,更相約十三郎到利舞台觀看其劇目「再世紅梅記」之首演。但當晚當十 三郎甫抵利舞台外,即聞唐滌生於後台心臟病發猝然而逝之消息,十三郎硬闖利舞 台欲見唐滌生最後一面,丫被當作瘋漢,沂拒諸門外之餘,更被送往青山精神病 院。

　　十三郎在青山的日子倒過得十分愜意,還不時教導其仔病人唱戲,更為青山醫院庭 院中一座涼亭親筆提名為「聽禽軒」。未幾十三郎康復過來,出院之時竟見梅仙 到來,時梅仙經歷婚姻失敗自殺獲救後,已加入教會作傳道工作。梅仙欲叫十三郎 加入教會,但為十三郎所拒,因為梅仙的關係,十三郎再見小靜及陳水,唯十三郎仍 偶爾顯得瘋瘋癲癲,最後更悄然而逃,大家也無可奈何。

　　小靜四出尋找十三郎,在陳水的協助,下終覓得十三郎影蹤。小靜眼見十三郎之瘋 癲相,對十三郎始終未能忘情,欲加予照顧。十三郎見小靜對自己越好,也就越感 陳水之痛苦,遂狠下心腸,對小靜不留餘地的侮辱一番。小靜雖清楚十三郎之用心, 但見十三郎仍如此執著,終也對之死心,最後讓十三郎離去,不再作挽留。後來小 靜亦終被及水感動,與陳水結成夫婦,共同經營著父親留下來的食肆。

　　十三郎跑到大嶼山寶蓮寺,由於十三郎精通英文及德文,在寶蓮寺的日子便幫主持 招待外國遊客,也幫手處理寺廟的一些日常事務,一日,久別的來福到來為江太史 祈福,十三郎方得悉太史死訊,悲慟不已,之後更決定離開了寶蓮寺。

　　離開寶蓮寺後,十三郎重過流浪街頭的日子,緣份驅使下,十三郎竟與莉莉重遇,時 莉莉與丈夫已經仳離,亦已成為香港著名的商界女強人。莉莉有意與十三郎再續 前緣,無奈人言可畏,十三郎在自卑心作祟下,終黯然而去。

　　十三郎在街頭生活了三十多年,在青山進進出出多次,最後終在醫院逝世,結束其 充滿戲劇性的一生.